于黄昏时邂逅一棵树,满树的乡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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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黄昏时邂逅一棵树,满树的乡铃。椭圆的银白中透着一点温暖,系着红带,在晚风中倾诉思念。红带飘啊飘,飘出了一段回忆……

春料峭,风微寒。屋顶缀满阳光,浓淡相宜。奶奶从一只雕着龙凤呈祥的桃木盒中取出一串乡铃,挂在树枝上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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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亮得发光。飘舞的红带子上,用黄色的丝线细细的绣着我的名字——湘铃。奶奶挂好,自言自语。“小时候你总跟我要,现在你也有了。”奶奶浑浊的眼底含笑,眼角却有一抹晶莹剔透的泪。“过年就回家看看,找不到路了,就听这铃声。”

她眼角的泪滑落,留下一道泪痕再那到泪痕中,曾经的时光又重现在眼前,犹如昨日……

青苔上阶绿,演住了本色。一阵风吹过,已有些年代的木门随着铃吱呀作响,院中的槐树上,几串乡铃飘动。

树荫下,我站在木凳上,努力仰头看着乡铃上的字。“奶奶,奶奶,你快过来,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别人家挂错地方了?”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放在我头上,慈祥的声音传来。“傻瓜,这是你爷爷爷爷,你爷爷走的早,你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语气中有几分怅惘。“那为什么要挂在这里?”奶奶眼中似有一汪清泉,说:“怕他从天上回来忘记了回家的路。”

“奶奶,我也想要一个。”

“那是给离乡人的,等你长大了,我也该你挂一个了。”

她说着望向了天空,目光幽深,覆着淡淡的忧伤,不知怎的,她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阳光下,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是岁月的刻痕。天很蓝,没有白云,一望无际,也没有方向。

一束束光,长长短短从叶缝中落下,树下的奶奶,在乡铃声声脆响中,披挂着一生的轻愁。

从那以后,每每我从梦中惊醒,总能看见奶奶戴着老花镜,于昏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绣着,结结实实,密密麻麻的针脚,将那无尽的爱,尽数缝在那一条红带上,浓缩成了我的名字。

晚风唤回了我的思绪,夕阳洒下细碎的光辉,云绵密的聚集在橘红色的天空,落日余晖追逐着每个人急切或疲惫的身影,廖廖散星渐渐走近天空。

我在树下久立,不觉时间飞快。

细数繁星点点,细数人事奔波,才发现原来所得所获,都不如亲情难舍难分。时光飞快,白驹过隙,一眨眼就没了,那么,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什么不多抽时间陪陪家人?

乡铃,湘铃,想你……

晚风轻拂,裹挟着铃声回到了奶奶身边,在她耳边低低的诉说。奶奶的嘴角一定噙着笑,眼角淌下几滴清泪。

满树的乡铃,满树的想你。我想,我再也不会忘记了回家的路了,再也不会忘记了那满树的乡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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