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承诺,是对夏日与阳光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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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时混沌的记忆中,第一次对夏日与阳光的感悟,源于故乡,源于那一片金黄灿烂的向日葵田对夏日的承诺:坚守阳光赋予它的生命的力量。

我的老家在北方。每当暑假,爸爸妈妈带我回老家时,车窗外漫山遍野朝气蓬勃的向日葵田,便成了我眼前不变的风景。向日葵可以生长在阳光下的任何地方。只要有阳光洒过,便会有一个生命被唤醒。它们追随着阳光,阳光赋予了它们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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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向日葵与夏季有一个承诺,有向日葵的地方,就有一个浓郁的、长长的夏季。暮春时,它们便开始生长。小小的茎秆上布满了小小的绒毛,如漫天金线撒落;每一株都那么通透,流动着透明的醇绿,只有与土壤相接的地方有一抹淡红,那是它的血液在汹涌。到了立夏,它的茎已坚韧,原本细嫩的绒毛变得锋利。拳头般大小的花朵开始绽放,所有的花瓣、所有的卷须都在尽全力向四周迸射。我曾试图用手合拢一朵向日葵的花朵,却发现在那样轻柔的花中,却有一种狂野的力量与向外喷薄的气息,令我心惊。在阳光里,向日葵倾诉着夏的色彩,倾诉着生命的尊严,倾诉着岁月,倾诉着美。

到了秋日,向日葵成熟了。奶奶带着我,用镰刀砍掉每一株向日葵花盘。手起刀落,它生命的汁液涌出。奶奶再敲落向日葵花盘上的瓜子……老家的秋日里,便可以看到一堆堆成熟的、诱人的瓜子。略有寒意的秋也因这收获的快乐而有了温度。

北方的冬紧跟秋的脚步而来。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和奶奶一起用耙子将已干枯的向日葵花盘堆在房后。那些向日葵花萎谢后,不像别的花一样蜷起身躯——它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并未随着生命而逝去,仍然坚硬顽强,不屈不挠。这些枯了的花盘是农人冬日烧火的燃料,也是羊儿极爱吃的饲料。

我捡起向日葵干枯却刺手的花盘扔进羊圈。羊儿们咩咩叫着去争抢。羊儿咬碎向日葵花盘,清脆的崩裂声刺入苍茫廖远的天空。那是向日葵花盘干枯的筋骨破碎的声音,它在毁灭前,仍保留着生命的尊严,保留着夏日阳光赋予它的狂野的力量。

向日葵的承诺,是对夏日与阳光的承诺,对生命的尊严的承诺。尽管向日葵已枯,但它不屈的精神却浴着荣光。那些枯了的向日葵,只是失落在冬日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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