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数年犹如过往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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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去东区了,尽管大雨滂沱,昨天想好了的事我实在不想再去改变,丈夫終究拗不过我,只好陪我一同前往。到达公交车的站台,要走过一条两边种满凤凰花和紫荆花的小路,已过了初秋时节,花就自然难觅踪迹,倒是树下的杂草,牵牛花藤在雨水中愈发得茂盛葱笼,偶尔也冒出一片含羞草,开满一朵朵紫色毛绒绒的小花,在雨中摇曳,着实让人心生爱怜。这条步行要走二十分钟的小路,虽说铺了红砖并不泥泞,可一把小雨伞又怎能抵挡得住这从天而降的雨来风急,两只裤腿早已浇透,紧貼腿踝,雨水也顺着裤腿滑进鞋里,每走一步,发出啧啧的响声,那种滋味,真是一言难尽,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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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次过东区,并非有什么事要办,只是一味想走走看看,毫无目的,打发时光?找寻记忆?说不清楚,或许都有吧!

满载乘客的公交车再次启程开动,上坡,穿过隧道,路过加油站,途经中学门口,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像昨天刚刚来过。清楚记得那年,弟弟载着我们一家四口,第一次踏上去往这个陌生的城市的那个午后,伴随我们一路上的忐忑,兴奋,好奇。远远望见靠近隧道口这个矮山坡上傲然挺立的“孙中山故乡人民欢迎您”,十个硕大的,红色大字标语是那样的醒目,亲切,弟弟那一句“喏,到了”让我有了一种回归故里的感觉,激动中难掩心中那份欢喜。儿子学业有成,最終决定留在这个城市打拼,距离单位报到的日子临在近期,放心不下儿子居所,弟弟带着我们到达这个城市,熟悉环境,看看儿子将要上班的地方,安顿好住处,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在靠近中山最大的一个公园旁,高端金融商圈里,我们找到了儿子要去上班的写字楼,傻傻分不清楚,似孪生兄弟般的好几幢高楼,就矗立在川流不息的道路旁,八幢A座,十几层的楼高处,单位名称xxxx的标牌赫然在目,全封闭玻璃的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显得气派辉煌,弟弟说“二姐,看这高档的写字楼,就知道你儿子单位肯定错不了,这下你放心满吧!”

其实,我又是何止满意,仅仅是“几十卡”“八幢A座”,这几个字足让我在家乡小镇找不到的字眼,似乎已让我闻到“城市”的味道,我们不敢冒然进去,在大堂处张望清楚儿子将要每天进出的那个电梯口,便心满意足的离开。在一间“星巴克”弟弟帮我们要了几杯咖啡,我按耐住性子左顾右盼等店员慢慢调制,終于热腾腾的咖啡端上来,从未喝过咖啡的我像平日里喝茶一般,大口吞咽后皱眉龇牙,连说不好喝,心疼弟弟几十块一杯的咖啡太多不值,弟弟笑了,说“二姐,这咖啡要慢慢喝 ,不能心急,因为有些苦,要慢慢去品尝,不能像喝茶一样。这杯咖啡本身不贵,因为他们提供给人们休闲的这个场地没有时间限制,給了你这个舒服的环境享受,让你想呆多久都可以,安静的环境,让许多年轻人都喜欢在这里看书工作,商人洽谈生意,老年人打发时光,所以这杯咖啡的价格就不能说是值不值得了。从“星巴克”出来,我们走进了距离儿子单位最近的中介“链家”,几番物色对比,最終我们选定好一套,一房一厅的公寓,除了一千五百元的房租不太能接受,其它都十分满意,房间干净明亮,家电齐全,上班步行十分钟的路程。签完租赁合同,丈夫付清了,押二付一和中介费共五千多元。待我们办妥这些,早已暮色降临,街边灯火通明,弟弟带我们吃了一顿羊肉火锅,因为吃不惯麻辣,我把肉夹在白开水里浸泡一会再往嘴里送,弟弟笑了,说他以前也和我一样,吃不了麻辣,一开始时,也与我一样会用白开水去洗淡这呛鼻的麻辣,这些年走南等闯北,东奔西跑,不知不觉之中,已是什么味道都可以接受了,他说哪天,我这些“洋相”都出完了,也就完完全全成了城市人了。

席间,弟弟给他们兄妹俩上了一堂深刻的课,探讨了他们走出校门,走向社会该如何去把握经营好人生,成长的路上如何努力奋斗才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教他们要有正确的三观思想,如何做人等等,或许是因为弟弟的话触动了我哪条神经,且心疼刚才儿子每月租房要付一千五百元,便也乘机对儿子唠叨一番,叫他要如何如何学会自理,花钱不要大手大脚,说一千五百元的房租对我们家来说着实是贵了,却没注意到在暮色的掩盖下儿子早已泪光闪闪,说了句:“妈,你不要说了,再说公寓我就不住了”。……

如今,我又一次在儿子曾经上班的这幢写字楼下经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连带有偌大单位图标和单位全称的标牌依旧没有拆去,其实早已人去楼空,单位有了自己新建的办公大楼,不再租用这一年要花费几十万的写字楼,搬离也有些日子了。全封闭的玻璃经过大雨一番冲洗后,光洁明亮,在烈日的照射下更是一如既往的气派非凡,银光闪闪,只是我却没有了初次见它时的“怦然心动”。走过熟悉的街头,拐角处,远远望见那个我曾经租住了三年的“家”,主卧和次卧的窗户微微打开,当年丈夫费了一天弄的黑色遮阳网已拆去,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秋日里随风摇曳,看来是已有了新的主人,三年时光,这里给我留下太多回忆,在这里,我知道有个喝奶茶咖啡的地方叫星巴克,有个专门帮忙找房子的地方叫链家,有个可以买生活用品日常所需的超市叫华润万家,曾经憧憬满满,焦虑难熬,丝丝缕缕,点点滴滴一幕幕涌上心头,我久久凝望,频频回首,想不出这位新的主人是否与我们当年一样,为了家人,努力打拼暂此停泊?想不出是否也与我们当年一样,抱怨七楼楼梯太高难上,天天满腹牢骚?祝福有缘的朋友,异乡一切安好!

时光悠悠,从最初的租住一房一厅的公寓,到后来二十年楼龄的物业小区,到如今真金白银买下的花园洋楼,不觉已走过匆匆数年,那晚我们一家与弟弟共进晚餐的羊肉火锅店已变成了人来人往的生活超市,链家也早已改头换脸,有了新的掌柜和东家。忘不了,弟弟第二天在酒店硬塞给我的五千元,说儿子的房租让他来出;忘不了夕阳西下,我和丈夫偷偷站在十字路口等待儿子下班,怕给他丢脸,不敢走近,目光紧紧盯住那八幢A座大门,一刻不敢游离;忘不了儿子上班第一年,带回单位发的那盒月饼时的百般滋味,忘不了弟弟百忙之中,一趟趟从广州赶来帮我们出谋划策挑选心仪房子的匆忙身影;忘不了儿子刷下七万定金,签下购房合同那晚,和丈夫的百感交集一夜无眠;忘不了二年等待,接过售楼中心交给的那把新家钥匙时的忘乎所以……

雨早就停了,火辣辣的太阳光芒万丈,淋透的裤腿不知什么时候也已干了,烈日下,行人神色匆匆,走在这温暖熟悉的街头我却迟迟不想回去。(文/可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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